卷首语
学以成人：让学习真正发生
2018 年8月，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在北京召开，大会主题是“学以成人”。“学以成人”，“学”是起点，“人”是终点。“学”是为了成“人”，非“学”不能成“人”。正所谓：“人不学，不知道。”人之为人，能成为什么样的人，关键在于接受了怎样的教育，进行了怎样的学习。卢梭在《爱弥儿》中说：“我们生来是软弱的，所以我们需要力量；我们生来是一无所有的，所以我们需要帮助；我们生来是愚昧的，所以需要判断的能力。我们在出生的时候所没有的东西，我们在长大的时候所需要的东西，全都要由教育赐予我们。”教育之所赐并非外在的灌输，其本质在于激发儿童的自我学习。
“学以成人”源于儒家“修己安人”的思想。“人”者，“仁”也；“学以成人”，即“学以成仁”，通过“为己之学”，实现人格的完善，成为志士仁人。这与立德树人根本任务高度契合，启示我们教育须超越功利化的知识灌输，回归对人之为人的本质追问。杜维明教授说，“学以成人”是“从生物人到文化人、文明人的转化过程”，也即以文化人、以文育人的过程。学习的真正发生，一定是认知与行为的统一。因此，学生的学习不能困守在教室，不能局限于书本知识，必须打通符号世界和生活世界的联系。
“学以成人”之“学”，并非狭义的知识积累，而是包含多重维度的生命实践。首先，它是认知的拓展，通过反思破除偏见；其次，它是道德的践履，将德性内化为行动准则；最后，它是关系的建构，师生在互动中立己达人。《论语》开篇三句话：“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？人不知而不愠，不亦君子乎？”作为中国古代第一位教育家的孔子，开宗明义，言“学”而不言“教”，这很值得玩味。既“学”且“习”，无论是练习、演习或实习，均有践行的意思，足见勤奋自觉。这岂非自主学习？友朋相聚，“有匪君子，如切如磋，如琢如磨”。这岂非合作学习？学问越精深，思想越前沿，能被理解和赞同的就越少，不免有人会误解与嫉妒。“不愠”，是一种学习态度，也是一种学习所达到的境界。这岂非研究性学习？可见，“学为中心”不始于现代，更不来自异域。“学”不是单向的知识灌输，而是主体性觉醒的成长过程。学习者通过反思与实践，将外在知识转化为内在德性，使学习成为自我完善的历程，从而体验到生命成长的愉悦。
“学以成人”，所学者何？不仅是认知水平的提高，更是道德修养的提升，包含情感的美好和丰富。“学以成人”呈何种样态？其一，克制分数至上的功利性，让知识服务于人格成长；其二，突破被动接受的惰性，使学习促成精神觉醒；其三，克服知行割裂的弊端，“知之真切笃实处，即是行；行之明觉精察处，即是知”，引导学生在认知拓展和道德践履的社会化进程中，不断完成从生物人到文明人的跃迁。“学以成人”的路径为何？国际21世纪教育委员会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的报告《教育——财富蕴藏其中》里提出教育的“四个支柱”，即“学会认知”“学会做事”“学会共同生活”“学会生存”。
“学以成人”强调学习者的主体性和自觉性，但教师的引导作用不可或缺。“师者，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”真正的教师如同文明火种的守护者，以专业智慧与人格魅力，为学习者架起从“已知”到“未知”、从“小我”到“大我”的桥梁，使“学以成人”之路既有方向，又有温度。黄济先生为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家书院留下墨宝：“一曰学而不厌，二曰诲人不倦，三曰不敢为天下先。学而不厌，智也；诲人不倦，仁也；不敢为天下先，故能成器长。”这番话语重心长，是给教育工作者的寄语，也是对莘莘学子的叮嘱。
江苏省教育学会副会长 叶水涛
